我至今還對四年前的那一天記憶猶新。
當時，學校天天上網課，我則是天天起床籤個到之後就電腦掛著直播，回床上呼呼大睡。但2020年8月20日的那天早上，我卻沒能在夢鄉里待太久。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接連彈出的十幾條微信消息就打斷了我的好夢。儘管發消息的人不一樣，但總結起來無非都是大意都是：“你聽說了嗎，出了個國產3A大作，叫《黑神話：悟空》。”
回憶起來，《黑神話：悟空》在首曝那會兒能引起這麼大的轟動，確實屬於正常現象。除了作為一款畫面表現精良的3A大作，它確實也承載了一些遊戲以外的意義。然而讓我很難想象的是，在四年之後的今天，明明《黑神話：悟空》馬上就要發售了，但8月8日放出的“最終預告”，還是又狠狠地為遊戲添了一大把熱度，引發了一場不亞於當年的輿論熱潮。
在這段“最終預告”視頻裡，除了“四大天王”這種先前沒有放出的遊戲內容以外，視頻中間插入的“賽博電音”版《往生咒》，也成了人們新的討論焦點。一連數天，你都能夠在各大社交媒體上找到不少被“南無阿彌多婆耶”洗腦的玩家。
而“音樂是沒有國界的”，在YouTube上有關《黑神話：悟空》各個“反應”類視頻裡，儘管每個博主在其他環節的表現不盡相同，但在小妖燒起煉丹爐，“南無阿彌多婆耶”開始唸誦的那一刻，若有所思的人停止了思考，侃侃而談的人也漸漸沉默了起來，只把“震撼”二字留在了自己的臉上。
當然，裡面的一些視頻博主或許是有點“表演型人格”的成分，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們確實是玩家群體的一個縮影。在這些“反應”類視頻的評論區裡隨便翻翻，就可以看到大量的外國玩家在討論有關這首音樂的話題。除了“Damn”和“That’s cool”這種常規的感嘆語外，老外們說得最多的內容，其實是在討論這首歌的來歷，以及它的歷史。
由此說開來，除了《往生咒》的科普，在這些視頻的評論區裡，你還會看到大把大把老外們有關孫悟空本人以及整個《西遊記》故事的討論。而他們現在對《西遊記》的瞭解之深，也著實讓我感到非常驚訝。
首先要說的就是，在種種這些討論中，他們提到孫悟空時的用詞都是《黑神話：悟空》英文標題裡的“Wukong”，而不是以往刻板印象中的“Monkey king”或者“Goku”。老實說，這讓我感到非常欣慰。
而在討論的具體內容上，我們則可以看到，老外們對孫悟空的“七十二變”“筋斗雲”等等神通的瞭解，雖然在計量單位方面還是有那麼一點問題，但總體也已經達到了相當深入的地步。
對孫悟空的傳奇武器“金箍棒”，他們也並沒有被法國IGN之前“耳朵裡塞棉棒太危險”的說辭所誤導。從“金箍棒”的來歷，到它的特殊能力，有不少老外都能如數家珍地敘述一二。
當然，這些內容也只是《西遊記》的鳳毛麟角而已。但話又說回來，儘管距離首次曝光已經過去了四年，但《黑神話：悟空》在國際範圍真正“出圈”，引起眾多玩家注意，還是在今年上半年的一系列風波發生之後。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你確實很難要求對《黑神話：悟空》感興趣的老外粉絲們能一處不落地瞭解整本《西遊記》的故事。
不過，就現在的表現來看，或許這一天也並非像預想的那樣距離我們十分遙遠。在YouTube上，已經有一些熟悉《西遊記》與中國文化的博主，在他們的“反應”視頻裡就地講解起了文化知識。
就比如說，這個名叫“The Mythology Guy”的博主，他平常就經常利用動漫遊戲等文化產品為題材，為觀眾講述其中的文化知識。這次在《黑神話：悟空》這裡，儘管“最終預告”本身只有四分多鐘，他卻補充講解出了長達二十多分鐘的內容。
而在Reddit上，受到“最終預告”影響而期待著《黑神話：悟空》的玩家，也同樣對《西遊記》的故事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他們想知道，這部小說究竟有多少奇瑰的幻想，啟發了遊戲科學制作出這款視覺效果拔群的3A大作。為此，有的外國玩家特地跑到自己所在地的書店，搜刮起了《西遊記》的英譯本。
而對那些沒有那麼多時間去閱讀原著的玩家來說，《西遊記》的故事講解視頻，就成了他們在遊戲發售之前的“必刷項目”。除了常見的YouTube視頻外，在這個話題的討論中，你還可以看到他們提及86版《西遊記》電視劇和B站的一些解析視頻。
甚至，一些熱情的外國玩家還在抖音上挖掘到了前陣子山西文旅與《黑神話：悟空》合作的旅遊宣傳片。小西天、玉皇廟、鐵佛寺等《黑神話：悟空》在現實中的取景地，以這樣的形式先一步“走向世界”，恐怕也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事。
像這樣的例子，在外網其實還有很多。說實話，在親眼一見之前，我自己也很難想象到，只是因為《黑神話：悟空》這款遊戲，外國人就能對《西遊記》產生莫大的興趣——這還真不是什麼欲揚先抑。畢竟，為了猜測《黑神話：悟空》的劇情走向和世界觀，國內玩家在“西遊”文化各個層面的相關內容上都下了不少功夫。國內尚且如此，原本就沒有這片文化土壤的國外，會在瞭解《黑神話：悟空》的路上遭遇多少困難，可想而知。
但整件事情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幾乎“零基礎”的外國玩家並沒有因此放棄對《黑神話：悟空》甚至整個《西遊記》的探索。他們想這麼做，僅僅是因為《黑神話：悟空》那些展示了中式奇幻的宣傳PV本身，有著無比強大的吸引力。實際上，他們的這股勁讓我想到了剛剛接觸《戰神》系列時候的自己。在通關遊戲之後，我買了一本《埃達》，才徹底明白了遊戲中出現的種種細節，究竟有著怎樣的含義。
在讀完《埃達》以後，除了知識的增長，我還感受到了一種“世界原來如此廣大”的欣喜感。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這些對《黑神話：悟空》和《西遊記》懷有熱情的外國玩家們，大概也有著同樣的心情吧。
總結起來，或許這時候得說點“文化輸出”之類的話。但我並非理論家，所以這樣的總結最好還是免了。我想，真正的優秀文化是全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它不需要任何人用數據去吹捧，它只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黑神話：悟空》用自己的碩果吸引全世界的人們走出了這樣的一條小路，這條路今後是否會越來越寬，我現在還沒法下任何結論。但這條路的出現，本身就意味了從零到一的蛻變。
對今天的我們來說，這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