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對首發於2019年的《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我並沒有太多好印象。
誠然，作為系列時隔十二年的正統續作，它確實在故事深度、關卡設計、畫面效果、操作反饋等多個方面，做到了遊戲發售前所承諾的“變革”與“世代交替”——但這更多複雜化系統的引入，也順勢將遊戲難度抬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對那些太久沒碰或是初次嘗試“飛行射擊遊戲”的玩家來說，劇情關卡飛昇的難度曲線，讓在普通難度下通關都變成了一個不小的挑戰。
我至今都記得自己在遊戲前期某個對地打擊關卡中，是如何一遍又一遍撞上死亡陷阱而墜毀，“特殊機制”與“操作干擾”等要素的接連追加，讓人在手忙腳亂中變得逐漸煩躁起來——這似乎不是我模糊記憶中的“皇牌空戰”。
《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
但即使如此，面對《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的Switch版本的到來，我依然抱有著某種程度上的期待，希望自己能變得成熟一點兒、放下偏見，從這個系列最新作身上，看到一些曾經沒有看到的東西。可與此同時，我對它抱有的擔憂卻一點不比期待要少，原因則更加簡單——現在正是任天堂Switch的生命末期，而這臺兩用主機的硬件性能，也註定在每一次“跨平臺移植”進行時遭受市場的質疑，尤其是當對象在PlayStation 4上都無法保持絕對穩定的時候。
比遊戲更有名的，是這隻出場時長不超過兩分鐘的金毛犬
我並不是想說《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的畫面表現有多麼優秀，只是“向下移植”註定伴隨著畫面的損失，Switch什麼樣我們都知道，連第一方遊戲都無法穩定30幀，更別說絕大部分第三方遊戲了。而為了保證兩種使用環境下的常規遊戲體驗，開發者們要不降低畫面的質量，要不就是鎖死運行幀數，可“皇牌空戰”的特殊性就在於，這兩者不管損失了哪個，都會使得遊戲體驗大打折扣——說到底，誰也不想頂著上下浮動嚴重的幀數和NPC狗鬥，更不想看著天上的戰機和雲朵糊成一團。
原版《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並不算闊綽，可它強就強在開發者足夠聰明，知道“把好鋼用在刀刃上”——當你在超低空飛行時，很容易就能發現遊戲中模糊的地面貼圖，或是簡陋至極的建築物模型。但當你專注於天空時，色彩與質感都極其擬真的天空與氣候，卻又會讓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竭盡一切壓縮不必要資源的反面，是遊戲對空中景色和真實天氣的細緻描繪——這既是《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吸引路人的必要賣點，也是本作對“飛行擬真性”與“娛樂性”做出的最大改造。
和系列過去的作品相比，《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啟用了能夠直接影響玩家飛機操作的“天氣系統”，同時結合“天氣系統”在關卡設計時大量引入“機制”性的設計或特殊規則，這間接拉高了遊戲從“入門”到“熟練”的階段性門檻，成為包括我在內，部分玩家在短時間內感到難以適應的主要原因。
這給中短程的空中狗鬥帶來了大量需要考慮的“場外因素”：雲層中飛行會因為機體結冰降低機動性，而云層本身則會直接阻斷制導系統的鎖定性能，部分關卡下的風暴會直接影響機體穩定性，閃電更能直接讓機上的電子設備失靈。
在這些“特殊天氣”基礎上設計出的關卡，會在剛剛教會你如何起飛後，立刻就做起硬技術考核——劇情模式中，系列過去和敵方王牌飛行員的緊張纏鬥內容被大幅縮小，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宛如走鋼絲式的機制型關卡，玩家一會兒被要求在視野和控制性都極差的雷雨風暴中擊毀地面目標，一會兒被命令穿過層層彈幕覆蓋的戰場，一會兒又必須以靜默的超低空飛行狀態，穿過高度警戒的狹窄山谷。
對一款以“單一玩法”貫穿全局的遊戲，這樣的編排的確在很大程度上豐富了體驗。而在敘事上，如此“不斷完成常人無法完成的高難度任務”的故事情節，也恰好呼應了主角一路從最底層逐漸成長為英雄的故事基調——但如果這個故事從一開始便損失了輕度與潛在用戶，那也沒什麼意義。
好在，萬代南夢宮在遊戲發售後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在一年後的升級補丁中，遊戲實裝了AI削弱、導彈數量不設限的“CASUAL EASY”難度，大大降低了遊戲的上手門檻，試圖給予我這樣反應遲鈍、手腳還不協調的低能用戶第二次機會。
而作為原版遊戲層層堆疊後的“豪華整合版本”，四年後發售的Switch版當然從一開始便收納了這個“入門”難度，再加上一堆性能遠遠高於初始機體的DLC人氣機體，這才有了一篇“遲到”的，不那麼專業的，甚至有點自我中心的移植版試玩報告。
所以，還是讓我們回到那個你唯一可能好奇的問題上——這些東西到了2024年的Switch上，到底會跑成什麼樣子。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除了原生分辨率之外，它的實機體驗幾乎和我曾經在PlayStation 4 Slim上所運行過的《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沒有區別——或者說，區別小到如果不專門對比就很難發現。
請注意，我說的是不支持4K的“PlayStation4 Slim”。正如剛剛提到的那樣，原版《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的畫面表現絕對算不上多麼優秀，只是勝在了技巧與對環境的精準描寫。而它的其他技術方面，同樣存在著一些肉眼可見的瑕疵，比如在遊戲中，如果玩家的飛機被導彈擊中，或在過近距離接觸爆炸特效，都免不了一定程度的幀數波動。
Switch幾乎全盤繼承了這些“缺點”，還進一步降低了分辨率與地面物件的模型精度，但除此之外，其對各類空中奇觀的塑造近乎與原版無異，更重要的是，遊戲在通常情況下的幀數穩定到了讓人驚訝的程度。尤其是當玩家在首個任務中，駕駛著F-16穿過雲層，看著屏幕表面逐漸爬滿霜凍時，真的讓人很難想象這是Switch所能達到的畫面效果。
同樣的驚喜，很快便會出現在遊戲其他需要精準操作的機制型關卡中——在這裡，戰鬥機流暢地穿過護衛鋼鐵巨鳥的無人機群，隨心所欲地在與敵人的狗鬥中做出高G迴旋，除了駕駛員開飛機的水平，幾乎沒有外界因素能夠干擾這一過程，而隨關卡變化的天氣被近乎一比一的形式平移到了“主機”與“掌機”兩種模式中，這也足以讓人暫時忘記那些不怎麼精緻的地面目標和爆炸時的輕度卡頓。
移植團隊對Switch版本的優化，精準到了“零件”單位，為了在硬件性能全面落後於世代的平臺順利運行，原版遊戲被拆分成單個關卡後，進行了點對點優化——這是針對Switch機種特殊性進行性能優化的最優解，想也知道，這不會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放在高性能PC佔比遠高於主機的國內市場，專門跑去玩“劣化”移植版本看上去確實有些不那麼必要……但如果你也曾經玩過《皇牌空戰X》，那或許“在掌機模式上游玩皇牌空戰”這件事情，又會帶來某些更加特別的意義。
經過發售四年後的重重版本堆疊，《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早已變得比最早的版本友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要說我對Switch版《皇牌空戰7：未知空域》真有什麼不滿，那大概就是這個“豪華版”並沒有包含原版發售後的所有附加內容，尤其是對系列來說有著特殊意義的“25週年DLC”和人氣高漲的“壯志凌雲擴展包”。但即使如此，它的內容也已經足夠豐富了，更足夠一名毫無“空戰遊戲”經驗的新玩家從入門到精通，更足夠來自舊時代的玩家們體驗一個更不一樣的“皇牌空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