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父從軍
不讓鬚眉
【傳聞-對鏡辭】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
木蘭起身離開織機，走向鏡子，鏡中的少女滿面愁容。正值芳華的木蘭可並非為情所困，而是被一封快馬送來的軍帖擾亂了心緒。
可汗欲徵柔然，大舉徵兵。軍帖之上，赫然寫有阿爺的名字。
阿爺年事已高，只怕承受不住戰場的艱辛；阿弟尚且年幼，更難在戰火之中平安成長。唯有我……
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在木蘭心中萌芽，對於未知前路的憂懼讓她輕輕晃頭。
“呀——”
抬頭時，木蘭發現鏡中的自己一身戎裝，也正滿臉訝異地望著她。
千里馳騁，風塵僕僕的花木蘭終於回到故鄉，踏入熟悉的閨房。她卸下沉重的兵甲，看到了鏡中的少女。那張仍帶稚氣的面容令她有一剎那的怔忡，隨即瞭然。
銅鏡內外，是十年光陰。
花木蘭太熟悉這少女了。她清楚少女為何驚訝，也明白少女如何彷徨。
“你……你是我嗎？”
面對少女的遲疑，花木蘭篤定地點頭。
“看來，我最終還是替阿爺從軍去了。”
褪去青澀的花木蘭，盯著自己有些出神。她有些懷念曾經那個勇敢無畏的少女。
“你怎麼不說話？難道我在征戰沙場的時候變啞巴了嗎……那麼可怕的事情，不要啊……”
花木蘭不禁笑出聲，她揉了揉眼角，終於開口。
“哈哈——沒有的事。傷口與疤痕是少不了的，但好在沒傷到舌頭。”
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花木蘭輕描淡寫，將十年風霜藏進了寥寥數語之中。
“在戰場上生死一線……你會害怕嗎？”
少女的疑問喚起了深埋的記憶，她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怕。最怕戰死沙場，再也見不到故鄉與親人。”
“那……你可曾後悔？”
“從不。”
花木蘭堅定答覆少女，繼而反問。
“你呢，現在還怕嗎？”
少女展顏一笑，眉間的迷惘早已消散。
“你知道答案的。”
花木蘭跟著笑了起來。
對啊，她一直知道的。
一人解戰袍，理雲鬢，貼花黃；
一人市鞍馬，赴前程，行路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