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旋風6》不難的,哥們你信我。”
你看,最近某魚的“刀區奶茶杯”辦得挺熱鬧,一幫零基礎妹子被《DOTA2》職業哥帶著組隊車輪戰,僅僅玩了幾十個小時就打得有模有樣,歡聲笑語。而哥們,你峽谷半步王者級、輕鬆盲煙甩大狙、太刀滅盡龍打進3秒1,又為什麼一聽“格鬥遊戲”就腿軟?還不如顏值女主播有莽勁?
兄弟,你是知道我的,從小到大我玩什麼遊戲都玩不過你。所以,如果我這次能在比賽中取得一定的名次,是不是證明憑你的天賦,也能輕鬆駕馭這個遊戲?“那這樣,我遊戲先給你買好,Steam請記得查收,最近剛好有個大比賽,你先看我表演,我會去報名。”
於是,帶著被職業哥打成豬頭的覺悟,我參加了“卡普空職業巡迴賽-成都站”。
“等你會玩了,看我不打死你”
然後,等到抽籤完,噩耗傳來。就像上回“上海ACL”我在第二輪碰到了《快打旋風5》卡普空杯總決賽亞軍“村肉”,這次比賽在第一輪等著我的,是S1賽季新加坡白金賽冠軍,卡普空杯總決賽亞軍老王Chris Wong。
第一輪,我又要打世界亞軍……
Round 1
卡普空杯,被認為是《快打旋風6》賽事體系下最重要的賽事,也是唯一的第一方賽事。作為對比,另一大比賽“沙特石油杯”為《快打旋風6》的冠軍提供了30萬美元的獎金,這已不算少。但卡普空杯卻是三倍封頂,拿出了100萬美元的冠軍獎金,足夠讓任何遊戲宅退休躺平。
今年中國兩大比賽我都有參加——上半年的“上海ACL”就屬於石油杯體系,而下半年的這次“成都CPT”,就將決定誰站在“日本兩國國技館”的舞臺,爭奪卡普空杯的總冠軍。
“是真有神人拿冠軍躺平的”
最關鍵的是,這次比賽是今年CPT世界巡迴賽階段的最後一場。換言之,前面的總決賽名額已經發完,這次比賽成了通向總決賽的最後機會。那麼,如果不想在賽季末坐觀眾席,職業選手就必須來成都傾盡全力,因此成都眾星雲集。
有從地球另一邊坐33小時飛機飛過來比賽的美國高手;有突然知道72小時免籤政策,結果啥都沒準備,落地發現海外外賣軟件用不了險些餓死的愣頭青;甚至,後來日本選手之間還曝出了“職場霸凌”事件,先輩揪著後輩的領子扇耳光,後輩不停鞠躬道歉——原因竟是後輩看前輩輸了比賽開玩笑,深深戳中了前輩的“不甘心”。
能看出來,職業選手對這次比賽相當重視。雖然不及Evo大賽5000人中逐出一個冠軍那麼誇張,但這次比賽也有448人報名,要從其中脫穎而出,不是說有實力就行。
當然,外國選手來勢洶洶,我們也不會束手就擒。比賽前一日,當地的“成都冒菜CDMC俱樂部”成了我們的作戰動員室,方寸之地被擠得滿滿當當,來自天南海北的哥們就在那聚一起交流心得、切磋技藝。
鍵盤、搖桿、Hitbox、手柄,敲打出兵器的聲響。分析、研究、對策,在歡聲笑語中,思維的火花碰撞。要知道這個時間,小組名單已經出來,大家都知道明天可能會遇到哪些對手。因此,哪怕人人都自稱是“來旅遊的”,卻也實際研究過對手的情報,有目的地滿屋尋找一個與對手打法相似的玩家,將其摁在座椅上,脫下外套“幹了個爽”。
但現場人氣最高的,還屬“上海ACL冠軍”的東大Tokido。並且某種程度上,他甚至算得上這次成都比賽的“關底BOSS”——因為,東大真是電競組織的“老闆”,公司包機酒贊助了好一堆很有實力的日本選手,抱團出征,來中國“打擂競技”。
換句話說,東大之於日本隊就相當於基爾加丹之於燃燒軍團。比起我們這種如“遊俠”“冒險者”的民間高手,日本眾個個都是整齊的隊服,被貼滿的品牌贊助商LOGO,背後再跟著幾位手握攝像頭的前線記者,滿滿的職業隊伍的壓迫感。
明天,將會是一場惡戰。
Round 2
其實這次比賽,我們3DMGAME算是唯二的遊戲媒體支持方。那麼,我覺得怎麼著也應該搞點分組黑幕,把我送進十六強吧?結果倒好,上來又送我一個世界亞軍“老王ChrisWong”。
第一賽季時,老王本來是個香港的程序員,出來打比賽都要先肝完代碼請假的那種。卻沒想到,後來辭職轉型幹了全職電競,成績反而不如打半職業時那麼穩定。很大程度是因為遊戲的平衡性調整,讓他駕駛的“角色”不再像過去那樣無往不利。
某種程度上,這反映了電子競技相比傳統體育的一大缺陷,再多努力也敵不過官方的一個補丁。哪怕《快打旋風6》已是公認最平衡的格鬥遊戲,要打出成績除了實力,也需要一定的運氣。
不過,角色強度對我們這些普通玩家影響倒是沒那麼大。XP選角就完事,像什麼大隻姐貴、陰溼女鬼這種別家做都不敢做的奇異美色,這遊戲都是嗑了藥似的猛猛投資源去塑造——如果別的遊戲的設計關鍵詞是帥、酷、美、萌這種的話,《快打旋風6》的角色設計核心,我覺得是“性張力”。
現場的阿鬼Coser
於是,為了證明對角色“阿鬼”的迷戀,我必須像“陰溼女鬼”那般思考。因此,賽前我準備了壓箱底的7種陰暗偷雞套路,挨個往老王臉上招呼一遍,指不定就能拼出機會。
然而比賽過程,證明了卡普空杯的含金量。如果說,上次“村肉”的打法是進攻如火、砍瓜切菜,那老王的風格就是步步為營、耐心壓迫,始終控制在一個毫無破綻的距離,然後用銅牆鐵壁的防守絞殺對手,施加的壓力令人窒息。
漫長的5分鐘——或者說,我竟然堅持了5分鐘?
但依舊是一燈不亮,首輪我就被老王揍了個2比0。
成都CPT分成八個小組,雙敗搶二賽制,也就是說我雖然輸了,仍在敗者組還有一條命。同時隨著比賽進行,主舞臺這時也亮起了燈光,待到解說員就位,現場的信號也將傳輸到互聯網進行全球直播。
按理講,一般突出競技性的項目,都會拿出水平最高的“對局”進行直播,貌似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家的平均競技水平。可按格鬥遊戲的歷史傳統,導播們反而更喜歡在小組賽階段專門挑普通玩家的對局。有時,甚至打得相當抽象,難以解說,總讓大夥笑得前仰後合,心想“我上我也行”。
但事實上,這也正是導播的用意。格鬥遊戲賽事根植於社區文化,至今許多比賽仍由社區驅動。與其說它是純粹的電子競技,不如說它更像一場所有玩家都能樂在其中的嘉年華。海選賽制正是這種精神的體現:普通玩家可能一戰成名,職業高手也可能意外翻船。
比如,我在現場遇到高手“王惟老師”,雖然和我一樣在第一輪就遇到了S級職業哥遺憾沒有打出理想狀態。但作為盲人玩家,和健全的普通人同場競技,又接連贏下了後續多場對局。他表示,自己非常享受這次比賽。
類似的,我在敗者組也碰到了一位享受比賽的“傑米女玩家”。姐們的進攻壓制密不透風,讓我手裡這個沒凹的角色吃了不小的苦頭。結果卻因為要爆回、要貪杯,被我的高火力翻盤。能感覺到她打得過於放鬆,就好像把“打得帥”看得比勝利更加重要。
當然,也有求勝心非常強的玩家。比如我的第四輪,一個莉莉使就在被我連下兩燈的時候,果斷地退出到選人界面。然後……然後這哥們就摸出了手機,開始查“攻略”。
大夥別笑,這種行為在規則裡是完全允許的。而它的角色和我的角色,也確實都屬於比較冷門的那一類。因此,不知道怎麼打很正常,上網找對策應該是真的有用。
為什麼?因為重新進入比賽,這哥們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咬住賽點變得敢凹敢投,後後要花手禿鷹尖過波接墨西哥颱風,偷迸發連段再搓雷鳥技終結——打的就是一個看不懂,就難怪“程龍龍哥”認為玩怪人的都應該判刑。
可惜,只堅持到第四輪,離100萬美金的冠軍獎金有那麼一丁點微小的差距。但憑藉這樣的成績,也已足夠說服我的好基友入坑《快打旋風6》。於是,我像媒婆一般給他介紹“隆傷害高”“老桑好上手”“現代毒蛇賴”“維嘉霸氣還輪椅”,結果不出意料地,這貨最終選擇了並不算新手強角地“傑米”。
那我說為了教“你”,我必須去找那個“傑米女玩家”要微信。
Round 3
既然已經淘汰,接下來的任務就是邁開胯子玩。那首先作為阿鬼玩家,第一就是要找到現場最強的阿鬼——日本第一個有職業證書的女玩家,EVO大賽九強,釀皮小姐姐。
儘管很抱歉把她拍得有點憨厚,但她的簽名,實際可愛。
然後,作為前桑吉爾夫玩家,第二件事是找到世界第一桑吉爾夫Kobayan。一米八多的結實壯漢,一看就是指令投玩家,想必他能在成都收穫到不小的人氣。
但這事兒,顯然令他感到很焦慮。相比他隊友總是被女觀眾拉去合影,Kobayan收到的盡是大老爺們遞過來的禮物,又讓他如何消化這些溫柔的“兄弟情”?
B站甜勞騎士翻譯
相比之下,美國的Noah選手憑藉一副寸頭方框眼鏡加白襪子的典型裝備,很早就社牛地與當地玩家打成了一片。因為,Noah正是前文提到的,那個啥攻略都沒看就莽到中國的愣頭青——無法用海外軟件,而差點餓死街頭,還是網友及時發現,給他點了份披薩外賣,才救了這哥們的命。
另一個很有梗的,是從“格鬥偶像男團”出道,如今胖成“冰墩墩”的Kawano。這位兄弟是Evo冠軍,極具實力,本來早就手握卡普空杯總決賽資格,其實不是必須過來打比賽的。
然而,他不但來了,而且還狂炫了一頓四川美食,結果炫完第二天就開始拉肚子,間接導致他還沒撐過小組賽第一天,就爆大冷出局。
不過,也不可否認國內的玩家很有實力,只不過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到贊助,能全世界飛著去搶分打比賽。像這次把Kawano打敗的“丹陽大鳥”就是例子,說是爆冷欺負日本友人拉肚子,結果回去天梯局又碰上,又給了Kawano一通鐵拳教育。
因此,可以說我們在“成都冒菜CDMC”俱樂部的動員,是很有效果的。包括天才少年EDW、人氣女玩家桃井、卡普空杯亞軍板橋、EVO冠軍賢等高手都是早早翻車——任何想來中國拿榮譽的職業哥,都會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走下機臺我們是熱情粉絲,但走上機臺我們就是鯊魚。”
證據就是,這次比賽中國成績最好的選手,正是一個非職業“素人”——ID名叫“怪人王子”的重慶上班族。前一日還見他在俱樂部侃侃而談,轉眼就站上八強舞臺的聚光燈光下沐浴全場歡呼,在決賽日川渝兄弟一聲聲的“雄起”吶喊中,執劍捍衛中國電競的榮譽。
而且,這樣的故事在格鬥遊戲賽場並不新鮮。就像前面提到的,我這次的對手ChrisWong,他也曾是上班族,靠請假打出的成績。而像什麼從貧民窟壞小子到國家英雄,彈丸小國出身站上最高榮譽的故事,在格鬥賽場上更是俯拾皆是。或許,很多人還是會認為1V1的正面對抗遊戲體驗過於殘酷——但殘酷的另一面,被稱為“公平”。
那麼,我想再次引用《格鬥遊戲,下一個行業風口?》這篇文章裡,評論員Majin Obama的觀點:“格鬥遊戲是最簡單直接的遊戲類型。因為,它無關種族、性別、階級,選手不需要擠進某個組織或團體——只要實力夠強,就可以自由參加任何比賽,證明自己。 ”
3DMGAME,WIN!
遺憾的是,由於《拳皇15》《餓狼傳說:群狼之城》的世界總決賽在同一時間舉辦,不少國內選手去美國參加了那個比賽,我們這次成都CPT的參賽陣容並不完整。
或是因此,來勢洶洶的日本隊最終還是在我們的重重圍剿下突圍。最終,由東大Tokido的徒弟,14歲的新秀Hinao以新銳之姿,摘得決賽日的冠軍。臺下望去那真的就好小一隻,他甚至連獎盃都舉不起來。
究其原因,的確日本作為格鬥遊戲文化的發源地之一,擁有完備的聯賽體系、健康的職業生態,能讓職業選手即使成績不到頂尖,也不用擔心日常生活。因此,依然保證了全球最高水平。
可是,這兩年格鬥遊戲復興,或者說《快打旋風6》在日本成為國民遊戲,其實有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因素,就是卡普空在推廣上的運營——通過與VTuber合作,吸引到了相當多的圈外玩家。
眾所周知,提起格鬥遊戲,“上手困難”的刻板印象永遠會勸退90%以上的人。還有“老玩家”彷彿是為了維護某種優越感般,苦口婆心地嚇唬新人。更有甚者,會對選擇現代模式,這一新手模式的玩家施以辱罵和鄙夷。
然而,真有那麼難入門嗎?在我看來,大家不是真的要去打卡普空杯總決賽,選到喜歡的角色就是入門,玩得開心就是入門,遊戲玩的不是那狗屁段位,而應該是兩個傑米相視一笑喝酒,表情立回完的不信邪與一根筋。
機智的卡普空,於是組織了很多“職業選手師傅”帶“唐人VTuber徒弟”的對抗比賽,不僅節目效果拉滿,滿足了虛擬偶像粉絲的養成需求,也讓格鬥遊戲“難以上手”的印象,不攻自破——哪怕零基礎的女主播,也很容易就能打到鑽石,甚至大師水平。
最近,某魚平臺的“快打旋風寶可夢”其實也是類似的活動,也是幾個會玩的,帶幾個不會玩的打組隊賽。當我看著一幫零基礎的玩家上手亂按,兩隊隊員連著麥飆垃圾話,那“血脈僨張”的感覺,並不輸頂級舞臺職業哥的激烈博弈——畢竟,哪個高手不是從新手開始玩起?
而這也是為什麼,在已有CPT和EWC兩大重要賽事的情況下,EVO仍被認為是《快打旋風6》最重要的比賽之一。因為,它代表了格鬥遊戲區別於其他電競項目的文化根基——歡迎每個玩家報名,最高參賽人數甚至高達5400人次,也就沒人能保證自己不會遇到某個不知名的“深海鯊魚”。
而從“上海ACL”到“成都CPT”的熱烈氛圍,都證明了我們不僅擁有極具實力的選手,也有最熱情的粉絲。但如果想要在卡普空杯這個官方賽事完成突破,除了寄希望於少數幾個特例的頂級選手外,大夥可能還是差了些“我行我上”的自信。
這遊戲,無非就是投就拆、跳就凹,打中就灌大招。
學會了,你也可以去打世界冠軍。



































